(一）

    一只美丽的风筝，不知从何时起被卡在了阳台前光秃秃的大树上，蓝色的飘带撩乱了我蛰伏的心。

    我是今天中午在阳台上晒太阳时发现它的芳踪的。当它贸然闯进我的视野时，我不禁眼前一亮。

    想飞而又不能飞的小家伙！

    以前这棵大树拦截过不少风筝，有的残片的痕迹至今还保留着；有的则在暴风雨的夜里失了踪。总有一天，这位新朋友也会香消玉殒，再也听不到它最爱的风的声音。

    但我仍是托着下巴，很平静地欣赏着它。

    它曾经飞过。它的心属于那片蓝天，这就够了。现在，它还是很本分地定格在我的窗前，把一抹春天留在了那棵老树上。

    我相信它现在一定和我一样的坦然。

（二）

    记得这么一句诗：人的生命有如船在大海上驶过的水痕，慢慢儿远，慢慢儿淡。

    这话微微有点灰暗落寞的忧伤和无奈，是吗？

    但不可否认，生命是短暂的。有时，也是卑微的。做人，是天底下最苦的差事，但也是最幸福的使命。

    消极地混日子，是对生命的亵渎；做人，就要努力做好自己。“病蚌成珠”──只有在经历了煎熬，挑战了苦难之后，你才能被充实，被升华。哪怕到头来你还是无声无息地走了，和你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已经积极地活过了──你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微笑过。

（三）

    这个冬天是让人眼泪泛滥的季节。我也不知为什么。

    当我懵懂地穿过这个季节，我站在冬与春的边缘回头看了看，我看到了春天的阳光把我的影子投到了冬天的雪地上。

    想起了那句话：不要回头，因为你的阴影还在你的背后。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了，始终面对着阳光。

（四）

    山上的蓝天是一张信笺，黄昏的太阳是一枚圆圆的邮票。蒲公英为了传递思念而匆匆地赶路。──小时候，盐中校园里，那圈袖珍得再也不能袖珍的小山在我眼里是充满诗意的。我最喜欢夕阳的余晖透过密密的树枝传过来的那种带点清冷带点美丽的感觉。每次，直到黑暗吞噬了我和小山，我才有点惊慌地穿过小猫、小狗、小兔子的家，绕过小草和野花，往家里赶。我有点怕黑，却又特喜欢踩着阴森的树影时有点刺激的快感。

    我有点偏爱最原始的东西。所以，当小山为了那些“现代化”的东西而蜷缩成一角时，我竟有些恨栏杆、围墙外的高楼和新街了。

    留下的，只有光秃秃的一个小土坡，还有我怅然若失的心。

    它只是被时间国界辗碎的美丽的牺牲品之一。我无奈。这是人类进步后的必然。

    我仍是不忍心再故地重游，怕昨是今非的感觉再次侵袭我的心。

（五）

    伟伟正在用彩带编小星星。

    桌上，已有了满满一袋的缤纷。

    “咦，送给我啊？”我调侃。

    “为什么要送给老师呢？”我笑着。

    “不知道。嗯，因为老师──很好。”

    “小孩子真好玩。”这次我没有笑。我只是惊讶于这个清澈得几乎没有“思想”的灵魂。

    “啊，那个‘丸子’走路太可爱了！”我就一晃一晃、一拐一拐地学了起来。

    “唉，车没油了。”爸爸有点歉意，“下来走吧。”

    成功的背面是什么？

    记得有一位名人说过：我之所以总是向着阳光而立，是因为我不愿让人看到我身后的阴影。每一个成功者所经历过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见到的是他们灿烂的笑容，可是谁知道笑容背后有多少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呢？

    看杂技演员表演着奇妙绝伦的动作，并欣赏他们做动作时的满脸笑意，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震撼。倘是我，会有勇气献身这门向自我挑战、向极限挑战的艺术吗？会有惊人的毅力忍耐训练的艰辛吗？会不会半途而废？能不能禁得起屡次的失败所带来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压力……在这门丝毫不让投机取巧占有市场的艺术面前，恐怕我那爱偷懒的神经，早就让我打退堂鼓了吧。

    表演杂技，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我就亲见那个玩火把的青年不慎将火把掉在了地毯上，那个小女孩想把晃板上的勺子抛入顶在头上的杯子里也没有成功。可是当他们继续兢兢业业地重新表演时，观众报以了比往常更热烈的掌声。我们知道，为了在台上不失误，他们已经在台下尽了最大的努力，即使不小心失了手，他们仍然以宠辱不惊的心态更用心地表演，对观众负责。他们，仍然是成功者，他们的勇气和艺德征服了观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成功是由苦苦的追求堆积而成。成功的背面，是一箩筐的代价，再加一箩筐的代价。

    骑上车子出发。

    才八点，早得很。我就先溜到清泉书社买两本《山居笔记》。把袋口扎好，放进车篓，然后在菜场里转悠。脑子倒是动得蛮快，几乎以超音速想好了要买的菜。于是一路走下去，看见目标就下手。看看我这只可爱的小车篓吧！雅俗共赏。两本“文化”和家常菜挤在一起，又被大袋小袋隔离得明明白白。

    只是，我不知道我买的那一小把绿色的东西究竟是不是香菜（我原意是要买香菜的）。管它呢，反正肯定能吃。当时问卖菜人：“多少钱（一斤）？”她答：“一元。”付帐时才知道一元乃是一两的价格。于是觉得有点奇怪：香菜是论两算的么？我真够迂。这时与她紧挨着的卖菜的他为了鸡毛蒜皮的事与她发生了口角。我赶紧付了钱，拎了菜就“逃之夭夭”──他和她也算是“共事”的吧，一点同事之谊也没有。菜场本来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地方，何必在这点小处上也不饶人呢？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累不累。

    阳光渐渐地烫人了。我打道回府，把一包包翠绿浅绿的、白的、金黄的丢进了厨房。

    十点钟了，淘米洗菜切菜。我不知道干这个具体用了多长时间，我只记得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我是听到了两个片头曲和片尾曲。慢就慢吧，无论如何得弄干净。豇豆已经被弄成段了，我才又改变主意要把它们切成丁，于是豇豆们几段、几段地被请上“断头台”。虽然很麻烦，但是却让人有一种创作的快感。我自认为切得很整齐、很匀称，够艺术。

    待到把所有生菜分堆放好时，我才发觉整个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了。真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天哪，我站了多久？腿都已经不知道麻了，刚坐下来歇了歇，就想赖在凳子上再也别站起来。

    站不起来也得站，要不然一家人吃什么？……后来，往锅里倒油时被溅着了一下，炒菜时又被烫了一下，放调料都是凭感觉。其间爸爸跑来厨房视察了一次，当即被我哗啦哗啦倒酱油的架势吓了一跳，但马上来了一句鼓励：“炒菜的样子蛮正确。”鬼知道能不能炒熟。但感觉挺有意思。不是有人说过吗？厨师也是艺术家──尽管我还未晋级为厨师，所烧的菜也并不那么“艺术”。

    当是时，妈妈也跑来报“喜”说我电饭锅开关忘了摁了……

    一桌饭菜算是摆上来了。这是我在厨房里搞出来的“处女作”。我却全然没有别人所说的那种“品尝自己劳动成果”的好胃口。知道我最想干什么吗？睡一觉。

    体验另一种生活的感觉，现在算是想出来了。与锅碗瓢盆打交道的“俗”的生活和象牙之塔中的“雅”的生活都不轻松。无论哪一种生活都得靠一种责任心、一种体味生活乐趣的心情去过。能吃苦不算什么，能从苦里品出乐来，才算会生活。

    拎着书包匆匆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慢慢的一句：“你上学啦？”

    转回身，看见住楼下的那个有先天性智力障碍的小孩歪着头朝我傻傻地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嗯”了一声，还他一脸笑。

    中午回去，跟家人说起来：“小强今年十四五岁了吧？好点了没有？”

    “没有。上了几回六年级，成绩差，升不了中学──不过这不能怪他。”爸爸同情地说。

    外婆说：“那小孩儿啊？长好高了，人倒不错。昨天买菜回来碰到他，他问我这些天上哪儿去了，怎么好久没见着我，说着说着还要帮我拎菜呢。”

    是啊，好些正常的人做得都不如他。他虽然傻，却努力地善待每一个人；而有些人，却是不傻装傻。

    很可惜家属区的小孩子们对他不是很友好。每到假期他就会抱上个篮球跟着别人后面打，偶尔投中一个就会很开心地笑。大人们有时也赞赏性地拍拍他，小孩子却在背后说他的动作傻里傻气，还叫他“猩猩乔丹”，更小的一些孩子见到他就跑开了。

    有一次，他一颤一颤地在操场上跑，又有一群“受惊”的小孩子往四处逃开了，他傻乎乎地跟着一个小孩走到她的保姆小杨阿姨面前。

    他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很漂亮。”

    小杨阿姨脸有点红，但也明白他是就美丽而说美丽的，是很真诚的。她笑着：“你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高兴地上来和小杨阿姨握手，叫人看了心里热热的，又酸酸的……

    有时候，心里觉得上帝对他不公平。但是毕竟，没有人可以剥他微笑的权利。他告诉我，每个人都应该坚强而积极地活着。

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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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开

    两点了吗？

    大脑里一片空白地往学校里赶。一点二十分时，爸爸叫醒我的，然后说他提前上班了，让我再过十分钟起床。而我却又再一次地下了“乡”。 

    街上不时有汽车路过扬起的飞尘。我眯起眼睛，不愿去想也懒得去想什么，只是机械地蹬着车。

    路边有个小孩在大叫。头一扭，只见他两手上举并且不停地挥着，一边跑一边喊“啊──”。我这才发觉前方有一个妇女，也满面笑容地迎过来，小孩一头扑到她怀里。我脑子这才稍微动了一下──也许他叫的不是“啊”，是“妈”吧。

    再往前骑，看到了一个小“张果老”，她倒骑在爸爸的车后座上，好奇地盯着我这个全城最迟上学去的学生。

    我真是羡慕他们，如果我还这么小，也会有爸爸妈妈让我靠，让我抱了。如果我还这么小，就不需要面对自己撑起来的一个世界。

    我真是感到孤独了。爸爸叫醒我之后，就离开了，每天都是如此的，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静候我起床了，因为他认为我长大了。而我，做事顺利的时候从来不觉得需要有谁来让我依靠，一旦有了挫折，有时只是有那么一点与往常不同的事，我心里就不免有些失落了。

    我终究要独立，我终究要离开。父母曾经给我的那片天，留给我的两只手了。这不正是我小时候所渴求的那种“自由”吗？为何在有了一点“自我”的时候，却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诚惶诚恐呢？把自己完全交给自己的时候，才觉得沉重，才紧张自己的每一步。

    就是存在 ，我仍在父母半张的羽翼之下，淋到的雨只是从伞边溅出来的一点点。意识上是要独立，心里却始终没有完全摆脱那份依赖。这是我的软弱。

    学会怎么离开，是一门重要的课题。

一九九八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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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以正确的态度面对艰难的生活，如何给奋斗中的人们以力量，《一碗阳春面》给了我们答案。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每个人都有阴霾的日子。那么，你有正视困难的能力吗？你可以无所谓，甚至沉沦，但那种消极的方式只会给你的人生增添败笔──抖落尘土走出来吧！用斧心，竭说你的全力去驱走严寒。学学那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母子三人，拿出吃一碗阳春面的能力来！

    看过一个故事，说是文革期间，很多能人志士自杀了。而却有这么一位音乐教授，每天乐呵呵地去锄草，直到风暴结束。现在他仍在发挥余热。曾有人问他：“当初你每天干那种单调的活，不觉得厌吗？”──“怎么会厌呢？我锄草时是按4/4拍锄的。 ”好一句“怎么会厌”！就像那母子三人一样，他始终没放弃过自己的追求，始终以热烈的心胸迎接挑战。这样的人，才是懂得爱自己、善待自己的人。热爱生活的人，生活也会热爱他。母子三人不是迎来了幸福的一天吗？音乐教授不是又能在和平安宁里从事他理想的工作了吗？往事的苦痛都会随风散去，浸渍汗水的拼搏终将换来新的开始。

[看过了，我想说几句]